2月24日,保监会发布了一份震动市场的处罚决定,公告显示,由于存在编制提供虚假资料、违规运用保险资金的行为,保监会对前海人寿处以80万元罚款以及对姚振华等多人进行警告罚款,姚本人更被撤销任职资格并禁止进入保险业10年。
撤销任职资格的处罚,意味着姚振华虽然还能做股东,但不能再担任前海人寿的董监高职务,也不能去其他任何一家保险机构任职。这前所未有的重罚,据接近监管人士表示属于顶格处罚。这个以万能险为工具、娴熟运用高杠杆配资和多层嵌套搅动资本市场的“资本大鳄”,被监管层重罚离场。
两年前,宝能系强势举牌万科掀起宝万之争,让作为前海人寿和宝能系实际控制人的姚振华第一次备受公众瞩目。此后,宝万之争风波不断,宝能系又高调举牌南玻A、中国建筑,引发南玻A高管集体辞职,其后更对格力电器出手,在险资举牌热潮中成为了毫无争议的代表者,也引发了不少争议。
万能险本是一种在国际比较常见且非常成熟的险种,但中国由于存在规则漏洞,有保险牌照在手的公司就在产品设计时对漏洞加以利用,层层嵌套将信用链条大为拉长,变相将本为集合投资的万能险异化为融资平台,实现实际上的高杠杆配资。
这样层层打包会增加流动性风险和导致垃圾债的可能,增强金融系统的不稳定性,将姚振华重罚出局是针对险资举牌的一张“红牌”,而在过去一年中,监管方已经屡掏“黄牌”。去年,保监会发布了《关于规范中短存续期人身保险产品的有关通知》,针对险资举牌的风险设定红线,收紧险资短债长投;去年12月,证监会主席刘士余以“你用来路不当的钱从事杠杆收购,行为上从门口的陌生人变成野蛮人,最后变成行业的强盗,这是不可以的”的激烈言辞批判高杠杆配资,更怒斥险资举牌企业为妖精、害人精;数日后,保监会暂停了前海人寿的万能险新业务。日前有消息指,一行三会将就全面消除多层嵌套、高杠杆配资的金融资管业务规范征求意见;2月22日,保监会主席项俊波“意外”出席发布会留下“不容许保险金融大鳄借道藏身”的一番话;48小时后,这张重罚姚振华的“红牌”完整地诠释了这句话的意义。
显然,这是一次剑指以险资举牌为代表的多层嵌套、高杠杆配资的杀鸡儆猴。保监会的公告明确指出,“近年来,随着保险市场快速发展,激进投资、集中举牌、一致行动人并购等跨行业跨领域的新问题新情况开始显现。”宝能系曾意欲“血洗”万科管理层,此次处罚虽与万科无直接关系,但选在万科3月份董事会换届选举召开前的时间点下发处罚决定,被认为是在释放信号。同时,据称同样频频举牌的恒大人寿亦将受到严格处罚。
监管层以重罚杀鸡儆猴,是出于对资本市场出现极大波动的担忧。然而,这样的休克疗法是否能奏效?全国人大财经委副主任委员吴晓灵等的“宝万之争”课题研究显示,宝能系在收购过程中运用了4.2倍的融资杠杆却“并未违反现有金融监管规则”,所以说,万能险这种成熟险种被这样利用,和滞后的监管规则及制度漏洞脱不了干系。亦有观点认为,险资举牌、高杠杆配资应该为资金“脱实就虚”背锅,可需要注意的是,这样的行为是结果而不是原因,“脱实就虚”的根源是结构性、制度性的。
监管层以重罚姚振华杀鸡儆猴,意味着高杠杆配资寒冬将至。用行政手段出手重罚,将欲效仿者吓在门外,和此前的限制性处罚手段是一脉相承的,这一招就像家长为了不让孩子玩游戏就拔网线一样,或许短期内有效,但长期来看还是要靠完善制度才能彻底解决问题。